敏杰的夜奔

朝乾夕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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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他我就很开心。

January 4th, 2009 · No Comments

世界上有比Steve Ballmer更夸张的CEO么?

我们首先看看癫痫病人Ballmer。

再来看看Mr自大狂先生。


最后看看世界上最傻逼的推销员。

神经病人再度出现,您故意的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微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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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

December 16th, 2008 · 2 Comments

我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

却说痴心男令狐冲在华山绝顶面壁,初恋女友岳灵珊却和福建土人林平之打得火热。当时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个山头,在一年之内却劳燕分飞,这个故事生动形象的告诉我们异地恋的不靠谱之处。令狐冲下山败退嵩山派一干高手后,内心酸楚俨然一位刚失恋的纯洁青年”我是个没爹没娘、无亲无戚的孤儿,怎能和他分局遍天下的福威镖局相比,林师弟去洛阳叩见外公、外婆,我跟了去却又算甚么?”

当然,为了洗脱身上的嫌疑,他还是去了洛阳王家。前男友和新恋人同行,总归有心理疙瘩,”只见她上身穿一件翠绸缎子薄棉袄,下面是浅绿缎裙,脸上薄施脂粉,一头青丝梳得油光乌亮,鬓边插着一朵珠花,令狐冲记得往日只过年之时,她才如此刻意打扮,心中一酸”。不管如何,他总会明白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谈恋爱需要成本,尤其在古代,当恋爱等于婚姻时,造个像样的房子买辆马车再供自己的孩子去私塾,这恐怕也是笔不小的花费。”只是眼见王家如此豪奢,自己一个穷小子和之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林平之一到外公家,便即换上蜀锦长袍,他本来相貌十分俊美,这一穿戴,越发显得富贵优雅,丰神如玉。令狐冲一见之下,更不由得自惭形秽,寻思:”莫说小师妹在山上时便已和他相好,就算她始终对我如昔,跟了我这穷光蛋又有甚么出息?”

林平之的家世背景在武林人士里算是个例,他本是镖局的纨绔子弟,而大部分投入江湖的人,要么,是无爹、无娘无所牵挂比如令狐冲,要么是一些贩夫走卒,铤而走险之人。华山派是个清水衙门,岳不群也不会走那些收保护费的路子,投靠官府做个公务员,虽然有稳定的工资和福利,但将为江湖所笑,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华山派的主要收入,恐怕来自各个镖局和附近人家的定期赠予,另外则可能是大量不动产的收入,偶尔有个徒弟来拜师,我想也会交纳一些学费。嵩山派是五岳剑派里第一大派,人数比华山多的多,光靠那些收入恐怕不够,练武之人,也不会花很多时间在山上养猪养鸡搞点副业,所以他们会偶尔去化个缘,俗称劫富济贫。如果有江湖有福布斯排行的话,那江湖里最富的门派应该是不起眼的海砂帮,这个帮派武功不怎么样,却垄断着一个利润巨大的行业,私盐。不知道令狐冲在失恋之际,是不是有点后悔,一个堂堂华山大弟子混得如此落魄,为何当初不投了海砂帮,至少也是个中产。

芝加哥经济学派创始人弗兰克奈特,在谈到如何可以致富时说,一个人是穷人还是富人,将主要取决于出身、运气以及努力。郭靖的成功,大部分取决于他的努力,他遇上黄蓉的运气,以及他父亲的光荣传统;令狐冲的成功,可以归结到运气上,人长得帅,碰到了高人风清扬、以及泡了一个豪门小姐;而韦小宝的成功,则是混混的胜利,他出生低贱,却善于利用各种资源,他是人际关系高手,谁都可以将他当朋友,他没有武功,却泡了8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在后半本《笑傲江湖》里,令狐冲基本上没缺过钱,反倒是不断有人送他东西。唯一一次碰到钱的问题,是他带领恒山一群尼姑去解救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他先是从一群官兵那儿抢了马来,一路上走一段路,卖几批马,用作食宿支出,走到半路发现,马剩的不多,路途依旧遥远,这时他使用了江湖人士必备的搞钱招术,劫富济贫。这次倒霉的是一个白姓商人。书中是这么描述的:令狐冲低声道:”你到街上打听打听,这镇上最有钱的财主是谁,最坏的坏人是谁。”郑萼点点头,拉了秦绢同去,过了小半个时辰,回来说道:”本镇只有一个大财主,姓白,外号叫做白剥皮,又开当铺,又开米行。这人外号叫做白剥皮,想来为人也好不了。”令狐冲笑道:”今儿晚上,咱们去跟他化缘。”郑萼道:”这种人最是小气,只怕化不到甚么钱米。”令狐冲微笑不语。

针对这次颇有效率的劫富济贫行动,有两个问题值得考虑,富人必然等于恶人么?如果是,那么你,一位武功高于常人的少侠便可以”劫富济贫”么?

几乎所有武侠故事里,绿林好汉都是嫉恶如仇的,那么被劫的人必然是坏人。且看令狐冲这一句”你到街上打听打听,这镇上最有钱的财主是谁,最坏的坏人是谁。”在逻辑上,他自然而然的把财主等同于坏人,这样的推断,让英雄的劫富济贫批上了神圣的道德外衣,他随便分配财物,并且没有任何良心上的谴责。只是很显然,富人并不等于恶人。白剥皮之所以为镇上首富,这可能来自于他父亲爷爷的努力积累,至他一代,这样的优势开始显现,也可能来自于他精明的商业手段,他做当铺又做米行,这在古代,算得上是金融和实业兼顾,如何能不赚钱呢,当然,他也可能有各种生活上的癖好,比如,有七房姨太,一天换一个,再比如,他可能抽大烟,但这些,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人有坏的影响,至多,会让人嫉妒罢了。郑萼这个小尼姑,在村里转了一圈便认定他是恶人,这在程序上太过荒谬。

这次劫富济贫的结果,令狐冲和一群尼姑化来2000两银子,其中的一半占为己用,另一半,据说是”给了镇里的穷人”。假如白剥皮真是一位十足的恶人,比如他讨老婆不给老丈人钱,强抢民女,镇里的百姓为何不去县太老爷那儿告他一把,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陌生的过路人来为民请命?为民请命、替天行道这类口号常常是危险的,因为他暗含了自己就是最高的道、最高的法律执行者的假设,这点,从令狐冲分配2000两银子便可见一斑。如果县太老爷和白剥皮沆瀣一气的话,那么令狐冲的行为将会给镇里的百姓带来更多的痛苦,因为官方会在事情过去后,开始秋后算账,失去的要加倍夺回来,除非,令狐冲将来时不时的来一下镇里,充当一位公平中立的司法者的角色。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富人有没有义务转移一部分财富给穷人,有一位美国政治哲学家约翰罗尔斯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在《正义论》里他是这么说的,在人类社会里,似乎谁都在谈论正义问题,但大部分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不会体会到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在事业与社会中的遭遇,同样,一个出生于官宦家庭的人,也不明白偏远农村孩子的生活之苦。他认为,如果我们所有人,在投胎之前聚在一起,假如我们不知道自己会被投入哪个人家,无论富裕贫穷,抑或教育高低,那么此时我们才能为社会决定一套公正的规则。在这样的状态下,人们没法设计有利于自己特殊情况的规则,人们会倾向关注社会中最底层的人,因为保不准,自己就会投胎去一个贫农家庭。

江湖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但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顺便劫个财,却不应该成为江湖英雄的行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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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克的理由

December 9th, 2008 · 11 Comments

丁克的理由


作为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兼异性恋者,自从我有能力让女性怀孕之后,我就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究竟应不应该生孩子。长久思考这个问题,导致我时不时在心仪的异性面前异常紧张,因为我一看到她们美丽的脸庞就担心孩子要是遗传了我的基因那会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

当然在社会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眼中,我长久思考的这个问题是个伪问题,他在《自私的基因》里的核心观点是,人类所做的每一件事,不管在伦理上的利己还是利他,都将有助于自己基因的延续。在避孕套和各种避孕方式产生之前,性、孩子、家庭这三者的概念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一个在产业革命以前的男子,若他要想拥有自由的爱情以及在此之上的性爱,那么他将势必承担起子女的抚养以及整个家庭的维系。

感谢避孕套,它的出现使得人们不再将性视作为生育工具,随之而来家庭的概念也发生变化,丁克,不生养孩子,成为一种可能。

有幸在这个时代生在这样一个国度里,加上我从小到大所经历的种种,使我逐渐的成为了一个丁克主义者,大体上的理由如下。

1. 政府很牛,很强权。

倘若时空错乱,我们回到1959,若你刚好是河南、四川人,而且你又刚好生了孩子。那么将有极大的可能,你的孩子会死于大饥荒,并且更为悲惨的是,他的尸体还会被饿昏的人肢解吃了。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没有看到政府诚恳的致歉,所有的一切都被归结于”大饥荒”以及”苏联的背叛”,许多文件尚待解谜,历史教科书里,这一页被一笔带过,3000多万非正常死亡者仅仅换来一位天朝大员的一句话:”中国这么大,哪朝哪代不饿死人的。”诺奖得主阿马蒂亚森曾专门研究大饥荒问题,他的结论是”在骇人听闻的世界饥荒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独立、民主而又保障新闻自由的国家发生过真正的饥荒。无论找到哪里,我们都找不到这一规律的例外。” 很可惜”独立、民主而又保障新闻自由”离我们很远,所以在未来,难保历史不会重复。

让我们渐渐的回到20年前,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和当时的许多年轻人一样,卷入一场盛大的不服从运动中去。可是有一天,他在自己国家的路上走着,竟然被一颗子弹射穿了胸膛,请注意,这不是橡皮子弹,当然,他离开了人世,如果他是反革命分子的话、那么他当然不是烈士。她的母亲,一位白发苍苍的丁姓女士,奔走数十年,为同样失去孩子的母亲呐喊,却收效甚微。如果我的孩子,有一天也去街上散步,那么,她仍将面对国家机器的子弹,除此之外,我还有可能接到账单,告诉我,这颗子弹花了5分钱,就如同林昭女士的遭遇一样。

2.领导很多,很禽兽。

除了天朝男足以外,天朝还出了很多牛人,比如那位北京来的林姓干部。虽然我一直以来都挺理解李银河老师的,她为3P、换妻、SM、同性恋做的辩护,但所有的一切都建筑在一个前提之上。你的行为不会伤害到他人。这位林姓干部对幼童所做的让人发指,他猥亵的对象甚至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并且在猥亵了以后他拍一拍屁股,潇洒的走了,谁让他是”北京来的干部”。所以,倘若你生了一个女孩,你要小心孩子不会被满脸横肉的领导叫去谈话,或者去陪喝酒,倘若你生了一个男孩,那么要警惕恶趣味的领导同志们。

比北京来的林干部更牛的是一个叫况丽的女人,这个女人,喊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让领导先走”。这话至今14年,那些葬身于克拉玛依友谊宾馆内的孩子,倘若活到今天,也该开始成家立业了,他们也会为人情冷暖、买房买车苦恼,可是他们没有机会了,10几个坐在第一排的领导,从容的从出口走出,而孩子们却乖乖的坐在原地,直到无情的火焰与浓密的烟吞没了他们。这一切,直到2007年,才由一位中年汉子披露在自己的博客上,他当年亲自采访了这一切,却被央视领导,以稳定为重的借口否决掉了。倘若不是他,我们大部分人仍将对此一无所知,让领导先走的故事却不断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上演。谁能告诉我,这是21世纪?

3.教育很黄,很暴力。

80后出生的一代人,都有这样的记忆,在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上,你会举起右手,傻逼兮兮的说到”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几年后,我还没有抛弃共产主义,没想到共产主义首先抛弃了我。不过打那以后,我还是会听到广播里传来”为革命,眼保健超,预备,起”的声音,操场上几千人会做着动作一致的广播操。在自己暗恋对象面前,做广播操是一个悖论,倘若你做的认真,一丝不苟那你会被班主任表扬,拉出来站到队伍前头,供所有人模仿,倘若你胡乱忽悠,那么暗恋对象就没有机会注意到你。虚荣感很强的我,常常做的很认真,奈何总是不被班主任欣赏。

所有的哲学课,用的教材都是马克思主义哲学,而所有进了重点中学的学生,都被驯服成安静的做题机器,倘若有一两个漏网的,那也是极为难得。在历史教科书里,充满着无厘头的判断句和所谓的中国国情。当你问老师,为什么的时候,他告诉,好好记住,考试有用。

最让我厌恶的一点是,我们的教育在彻头彻尾的灌输,假、大、空。但凡看过学校里表演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主持人在说着与我们不一样的语言,他们是那样的模式化、那样的一本正经,那样的缺少美感,所有表演的孩子都笑的春光洋溢。每当有什么爱国卫生运动要来考察时,老师总让我们一天搞三次卫生,而当教育局来验收时,食堂里的饭菜会奇迹般的可口起来。

也许你会说,时代是进步的么。那么当你看到纪录片《请为我投票》里的场景,那些一二年级的孩子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你就会深深的怀疑,我们的教育是在进步,还是在原地踏步。

4.父权即强权。

最让我对抚育孩子抱有极大怀疑的,是父权。因为当孩子从完全无意识婴儿,成长为一个可以自由判断的成年人,这段时间内父亲对孩子将会是完全独裁的,这甚至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比如,你会决定孩子穿衣服的颜色、款式,这可能导致他自我发展的障碍、在幼儿园受到排斥,再比如,你将决定把她送入私立的幼儿园,还是公立学校;渐渐的她年纪大了,有了社交生活,你还会对她交友干涉起来。总之,这样的干涉,是不必要的,且是不可避免的。而在许多极权国家里,父权是强权和独裁的一个符号,正如巴金所言,当我们的文化在倡导四世同堂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家里的眼泪。

当然,倘若有一天,我真的要生孩子,那么恐怕会让他做个美国人。虽然ABC在很大可能性上,将会与我关系疏远,人情淡薄,并且受到各种社会压力,但至少好过莫名其妙的被流弹打死,让领导先走,以及被千篇一律的教育所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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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写的太过情绪化了。不过,既然写出来了,那就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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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你曝光。

December 9th, 2008 · 1 Comment

话说许多听过Obama演讲的人都会异常感动,有一对夫妻曾跟我说,他们好久没有被inspired了,Obama真好,谁用谁高兴。从04年民主党全国大会开始Obama同学就以其独特的演讲风格,赢得许多痴男怨女的心。

作为一本畅销书的作者,他本不用找人给他写演讲稿的,奈何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抽出时间写稿也变得奢侈起来了,于是他雇佣了一位专门写演讲稿的哥们,叫做Jon Favreau。此君1981年出生,04年曾经在Kerry的竞选团队里跑堂,后来经人推荐,便进入Obama团队,民主党初选时,他曾经写下两篇相当重要的演讲稿,一篇是在Obama赢得大量白人聚集的Iowa州时,另一篇则是在New Hampshire失利后的”Yes We Can”。

本来他正平步青云,前些日子接受了Obama提名进入白宫团队,专职写演讲稿,没料到却出了一桩事情来。

原来此君跟许多美国大好青年一样,喜欢上Facebook,除了这个以外,他也和许多人一样会去Party。有一次在Party上他喝的太高,变对着一个希拉里的头像作出猥亵的动作来。每一个年轻人恐怕都有放浪形骸的一面,但是Jon的这一面被照相机拍下来,并且上传到了Facebook。哐当,舆论哗然。

这照片恐怕不是他自己传上Facebook的,十有八九,是他朋友上传照片,并且标记(tag)他为照片中的人物。没料到SNS传播速度极快,每几天就登上华盛顿邮报了。

假如20年后Facebook依然存在,并且那时的总统候选人曾在Facebook有过帐号,以Facebook的普及程度看,这是相当可能的。那么,会不会他当年的那些丑态全部被翻出来,那些吸大麻的,到处泡妞的、政治不正确的历史,都将在阳光下接受审视。又或者,舆论和社会道德已经演化到某种程度,在这种程度下,这类的罪错已经习以为常,不太重要了。

倘若将来的社会仍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为。那么一个理性人会做的,不但在公共场合,甚至在相当私人的场合比如朋友间的Party都会表现的谨小慎微,因为一不小心,你的行为举止都将会被用来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人们会说,瞧,他年轻时多放荡啊。科技,在某种程度上成了老大哥,Facebook在看着你!

Obama应该庆幸的是,他的时代没有Facebook,数码相机也不普及,他年轻时吸毒和搞gay的经历,就只能通过文字流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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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头到街头。

December 5th, 2008 · 5 Comments

从街头到街头


  

1971年10月,76个联大成员国投票赞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安理会,同时撤消”中华民国”的席位。此后”中华民国”邦交国日减。这一年,因言获罪的雷震刚刚结束了10年刑期,他撰写了《救亡图存议》,胡适在美国,而殷海光在4年前因长期监禁而罹患胃癌去世。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描述的真实故事已经发生了近10年,台湾的年轻人仍然在传唱着猫王的歌,而联考的压力在每一个台湾学子的身上,历史教科书里,关于台湾的部分少的可怜,每个公立学校都有一些带着中原口音的古板老师,国小的学生则天天背诵青年12守则:”忠勇为爱国之本、服从为负责之本”。
  
1972年,在淡江文理学院里读书的李双泽申请转系未获成功,却因此修读了大量艺术类的课程。在台北的某个咖啡馆里,他问在那儿打工的胡德夫,”你是卑南族吧,你们有没有自己的歌,唱一首自己的歌吧。”
  
1973年,李双泽的师妹杨祖珺开始与他合作,月底的时候,淡江文理学院举行了一次民谣音乐会,那些在台上演唱的年轻人,仍然清一色的传唱着西方的歌曲,李双泽拿着一瓶可乐上台,他大声的问道:”我从菲律宾到台湾岛美国到西班牙,全世界年轻人喝的都是可乐,唱的都是英文歌,请问我们自己的歌在哪儿?”全球化袭来,而威权体制的阴影仍未散去,愤怒且彷徨的年轻人急切的寻求身份的认同。
  
1975年在胡德夫的个人音乐会上,台大的杨弦用余光中的诗为词,用吉他伴着小提琴,震惊了所有人。台湾的民谣运动从此开始。当时的口号是”我们把台湾文学变成歌”。两年后才华横溢的李双泽因为救人而溺毙。
  
1978年5月,蒋经国从严家淦手里接过总统的职位。而几个月之后,美国彻底断绝与”中华民国政府”的外交关系。蒋宣布停止一切选举活动。胡德夫和杨祖珺为了纪念早逝的李双泽而录了《美丽岛》里面的歌词这样唱到:”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我们这里有无穷的生命,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
  
1979年1月,当时桃园县长许信良组织了一次游行,抗议国民党专断独行,这是国民党政权入台后的第一次民间游行。当年5月,美丽岛杂志在台湾挂牌成立,一如之前的《自由中国》与《文星》这本杂志再次汇聚起党外的力量来。成立之初,这本杂志就大受欢迎,8月底发行量已经达9万。该年12月10 日发生了美丽岛事件,其影响力不弱于多年前的228,仍将被人反复咀嚼。
  
《美丽岛》这首歌,也和当时的党外运动等同起来。当然,也有些独派人士非常不屑,认为这首歌不是用闽南语(鹤老话)唱的,代表不了台湾。
  
1980年美丽岛大审,羞涩的陈水扁在妻子的鼓励下,放弃了律所的工作,为主犯黄信介辩护。从此声名鹊起。后一年他参加台北市议员选举,以最高票当选。杨祖珺和许多歌者开始用台语唱民歌,比如《一只鸟仔》和《补破网》,他们向靡靡之音发起了攻击,用最纯粹的声音唱出了底层的声音。
  
1984年,从美国堪萨斯毕业的龙应台回到了台湾,在写了一系列文艺批评之后,她投书《中国时报》,用一系列文章,点燃了中产阶级心中的火。后来编成了一个集子,就是《野火集》。如果说罗大佑的《之乎者也》唱出的是变化时期对传统伦理的失望和无所适从,那么杨祖珺的《之乎者也》,就是愤怒的质疑,她并不因派系而偏颇,她骂愚蠢的本省外省民粹观念,也骂当时的万年国会。只可惜因为罗大佑不接受改编的歌词,这首歌难以收录入这张唱片。另一首《少年中国》则唱出了婉转的乡愁,和对身份感的迷惘。
  
  你对我说:
  古老的中国不要乡愁 乡愁是给没有家的人
  少年的中国也没有乡愁 乡愁是给不回家的人
  少年的中国没有学校 她的学校是大地的山川
  少年的中国没有老师 她的老师是大地的人民
  
  奇怪的是,威权人物竟然认为这首歌有统战的意味,将之封杀。
  
1986年陈水扁入狱,代夫出征的吴淑珍坐在轮椅上高票当选立法委员。9月底民进党在圆山饭店成立,双十节上,蒋经国指示修订”国家安全法”,”国策顾问”沈昌焕说:”这样可能会使我们的党将来失去政权!” 蒋经国回应道:”世上没有永远的执政党。”
  
1994年陈水扁与国民党黄大洲、新党赵少康竞争台北市长,最终赢得胜利。杨祖珺远赴美国求学,在麻省大学攻读传播学博士学位。做为最早的民进党员,在目睹了丑恶的利益斗争后,她希望通过另一种方式影响台湾社会。
  
1997年台湾县市长选举,民进党在前一年总统选举败选之后卷土重来,就此奠定了在台南的强势地位。施明德与许信良,试图重新改造民进党急独形象,赢得更多选民,却因为党内派系林立和斗争,不得不黯然下台。后来,这两个民进党元老都退出了民进党。
  
2000年,台湾”总统”选举前,阿扁跪在台湾的乡亲面前,人们被要求挺身而出,为台湾民主而战。那些善良的、充满希望的人都为之感动,阿扁获胜。民进党执政。
  
2004年,一颗子弹又一次成就了陈水扁,民粹思想盛行,各阶层撕裂严重。在凯达格兰大道目睹着一切的杨祖珺写下了《我在凯达格兰等你》,描绘了在自由的台湾,人们在政治疯狂之后的反思和抉择。
  
2008年,民进党在113席立法院仅赢得27席。陈水扁因涉嫌贪污入狱,编号2630。这个曾经的台湾之子,却沦为阶下之囚。很多人说,台湾民主也不过如此么。
  
几个月后台湾的年轻人因抗议游行法而发起野草莓运动,他们聚集到中正纪念堂前,他们说,他们关心政治。他们说,政治,应该是美好的。他们说,他们有明确的诉求。在政客的诡计和阳谋之外,他们眼里的单纯让人唏嘘。
  
杨祖珺和胡德夫,这两位好友在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合作,有一首收录在这张唱片里,曲名叫《老歌手》。
  
  他是这样唱的:
  
  老鼓手呀 啊 老鼓手呀
  我们问你自由是什么 你就敲打 咚咚咚咚
  我们问你民主是什么 你也敲打 咚咚咚咚
  老鼓手呀 啊 老鼓手呀
  我们用得着你的破鼓 但不唱你的歌
  我们不唱孤儿之歌 也不唱可怜鸟
  我们的歌是汹涌的海洋 是丰收的大合唱
  我们的歌是青春的火焰 是丰收的大合唱
  你是老顽固 你也是老不朽
  誓将热血挽狂澜 用老骨头撞围墙
  老鼓手呀 啊 老鼓手呀
  我们用得着你的破鼓 但不唱你的歌
  我们不唱孤儿之歌 也不唱可怜鸟
  我们的歌是青春的火焰 是丰收的大合唱
  我们的歌是汹涌的海洋 是丰收的大合唱
  我们问你自由是什么 你就敲打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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