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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那历史的伤口,还是在大学里,此前我对此一无所知,除了那简短的官方说明,直到看到Karma老师的纪录片。后来又读到几篇李锐写的文章,上了些”不该上”的网站,这才渐渐的了解了些许详情。
有一阵子,我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因为那个站在坦克前的男人,让我异常痛心,我也会常设想,要是自己生活在那个年代,会有他那样的勇气去面对国家机器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身边的很多人,似乎毫不在意那段历史,也许是刻意的回避,也许是从小就教育出来的犬儒。那段时间我逢人就推荐那部纪录片,跟人辩论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
我知道这种历史悲剧给许多家庭带来了伤痛, 从那位丁姓女士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这是时代的悲剧。这样的东西,注定要被反复咀嚼的,就好像多年前台湾的228事件和美丽岛事件一样。我们完全有理由愤怒,并且把它牢牢的埋在心里,而且我们要坚信,总有一天,马英九对228事件家属的道歉,也会发生在大陆。《1984》里那句” 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提醒我,真理部会刻意的让我们遗忘一些东西的。
我想,小寒他的话,其实是对我们这个喜欢遗忘的时代讽刺吧。以弱者和受害者的姿态去回忆,除了抚慰自己的内心,警醒我们周围的人,和赚来不少眼泪,很容易被人煽动和利用。这就好像,民进党经常喜欢拿228说事,一个让人动情的故事,成为政客的工具,我们总是要抱着怀疑的态度的,不管他们的政治立场如何,也不管这个故事本身是什么。
坦率的说,你不能总要求任何人充满悲情的回忆那个时代,人们有更现实的事情要做。比如赚钱,比如还贷,比如学业和事业。 这些更现实的东西,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有用的多。单纯的怀念固然可以让人抬起头,看看远方是什么样,那些更现实的事情才是这个社会的推动力。因为,村民们开始维权,他们为自己的利益而战,白领和中产们结成业主委员会,他们也要为自己的房子而战,妈妈们为了那些劣质的奶粉而战,爸爸们为了汽车的某个劣质的配件而战。这种利益驱动下的公共参与意识,才是我们这个开放社会的希望。
我们希望那些公共的知识分子能够有担当,我们也要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这个运转缓慢的机器,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推动,有时候虽然缓慢,但请你不要灰心,请你相信,也请你加入那些普通人的队伍里,一寸一寸的前行。
祝好。
目前共有 ↓8 篇回复
1 HaohaoSun // Apr 22, 2008 at 2:44 pm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对一些事情负有使命感,因为过去的人们为现在的人所付出的代价。但更多时候我们忙着赚钱谈恋爱追求所谓人生价值,然后很清醒的知道缅怀过去只是缅怀,没有任何意义,对自己。
我说的是我。
2 小寒 // Apr 22, 2008 at 2:51 pm
说实话没看懂这位网友的问题,这位网友说“这样的人不值得谨记,那什么样的人值得标榜?”,“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呢?”首先我们要搞明白这点,要看很多书,和很多人谈话,但即使这样,我们永远也无法还原当时的历史。随着这个网游的提问,我的另一个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标榜”一个人呢?
1989年这位朋友9岁,你不愿意说自己的历史,你说这件事影响了你这20年,可我想,应该是你理解的“历史”影响了你这20年,这个历史绝对不可能是一个9岁的孩子眼中看到的“历史”,而是你在这20年中看到、听到的东西影响了你自己,不知道这位朋友的身份和经历,所以也不好有针对的说什么。
“齿冷”是不用的,提出常识就是常识,潘恩如此,杰弗逊也是如此,如果按你的逻辑,要知道潘恩(他长什么样,他写得《常识》我读过英文版,离开那个时代,在当下去读,不觉得有多出色),如果需要这些人,那是不是还要学习一下汉密尔顿呢?是不是还要搞清楚杰弗逊和汉密尔顿之间的分歧呢?可我总在想,作为普通的中国人,知道这些为什么呢?如果只想活好从今天开始的以后每一天,人已经脆弱到一定要从历史中攫取力量吗?
我说下我的身份吧,我是学新闻的,学了7年,我不会对传媒的报道盲目崇拜,因为采访,我接触过很多学者,都是经历了那个时代的,他们给我讲得话是是非非,但那都是他们的回忆,我不可能去一一核实,也没兴趣一一核实(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有点冷血),但我对那段历史的了解,如果在同龄人中进行调查统计的话,随机抽样一百个人,我知道的知识绝对是排在前10名的。
我有我个人的生活,我的基本态度是,别人要去怀念,我不反对,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用一种近似道德优越感的姿态让我去“怀念”,用他们解读的内容告诉我:瞧,这就是你应该怀念的人。
要搞清楚的人太多了,不搞清楚,并不表示我对这些人没有基本的敬意,我是不会以“最坏的恶意去推测人的”,但是他们做得、说得事情本来就是我以为的“常识”,我不喜欢对这些人的过度解读。
这位网友不是第一个对我这种被称作“犬儒”历史观指责的人,可我真得不明白,如果知道他,是不是也应该去读读董必武,读读任仲夷,读读陶铸,可是人生苦短,每个人只能记住,“怀念”很少的人,如果真要让我记住那么多人,那我认识这些人时,我恐怕老得牙都掉了,那会儿就真得是“齿冷”了。
在我采访到的人里,不少人都提到历史,可是我也只是听听就算了,我仔细想了想,我的这种感觉很像我读“顾准”的心情,顾准当年提的经济学“常识”如今早已经被今天的实践验证,可是很多人依然在怀念他,我认为,他们怀念的是那种精神吧,我觉得这种精神在我身上有,所以我不需要怀念别人来强化自己的精神。
人生真得太短了,现在的我只想往上爬,见识大千世界(这是真实心态),不想和人争论应该怀念谁,纪念谁,我觉得这不是我们年轻人做得事情,一个社会里连28岁的年轻人都开始回忆了,这个社会还有什么进步的动力呢?
周围很少有人谈论这个话题,有人谈是好事,我也愿意和所有愿意谈这件事的人交往,我觉得锦瑟老师说得一句话我以前没想过,大概意思是说:对有些人来说,知道历史是他们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如果这位朋友愿意,我们也可以认识呢。在敏杰这里留言,通过链接认识了不少朋友呢,也希望能和这位朋友有更深入的交流啊:)
3 敬业户 // Apr 22, 2008 at 6:21 pm
我想这就是只能一寸一寸前进、而不是一步一步正常前进的原因。
4 song // Apr 22, 2008 at 7:31 pm
有时候,记住一个人,并非只是特定的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和力量。
是一个悲剧,但是有时候觉得那时候学生太傻太天真,很多事情光凭一腔热情是没有用的,反而被人利用。
社会的进步,无论一寸还是一步,只要是在进步,就是我们的希望。
5 Tinglong // Apr 23, 2008 at 12:16 am
Minjie, thanks for initiating this topic. I do feel that it is justified to remind others of Hu Yaobang and Zhao Ziyang, among other people whose names are forbidden to appear in government-controlled media.
We are still young, that’s exactly why we refuse to accept a censored media environment. Let’s embrace our freedom of independent thinking. Enjoy yourselves!
6 锦瑟 // Apr 23, 2008 at 3:58 am
小寒网友,如果你也愿意读,我愿意发给你一篇我写的文章,邮箱地址可以留在此处,也可请敏杰转。
7 Wang, Cong // Apr 25, 2008 at 4:41 am
Students are always 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It is the responsibility of a group of wise politicians to lead them in a decent way.
8 Lizzy // May 2, 2008 at 8:57 pm
“有一阵子,我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因为那个站在坦克前的男人,让我异常痛心,我也会常设想,要是自己生活在那个年代,会有他那样的勇气去面对国家机器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身边的很多人,似乎毫不在意那段历史,也许是刻意的回避,也许是从小就教育出来的犬儒。那段时间我逢人就推荐那部纪录片,跟人辩论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
理想主义,永远都充满了伤痛。至今我还依稀记得我的父亲和那些叔叔们在街头激昂地喊着口号。若干年后,翻出父亲精心保存的那段历史,回味出了另一番味道。
父亲的人生,母亲的人生,我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人的人生,或许就这样转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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